坚定地和孩子站在一起,不让他孤身一人站在风浪中

文章来源:向日葵儿童 作者:向日葵儿童 责任编辑:yangyuan 时间:2026-06-30

今天是国际社工日,在这个特别的日子,我们想把目光投向一群默默守护在生命边缘的陪伴者。


他们是“拾光小屋”儿童安宁病房的社工,是孩子与家属在风浪中最温柔的扶手,他们的故事,关于陪伴、看见、倾听,也关于如何在生命最幽暗的时刻,让爱有处安放。

01当孩子说“死”的时候,其实想说什么


山东省肿瘤医院拾光小屋

段畅



小小不和父母说话,在拒绝治疗的前一天晚上通过微信和妈妈交流,大段大段的文字。说不想治疗,想回家,治疗太痛苦了,宁愿去死也不想承受治疗的痛苦。


他对我说父母不理解自己,姐姐会安慰自己但也不理解自己,他们都让我坚强,可我就是很难受不想化疗,就是不如那些小孩儿坚强。


我听到了他的孤独。我对他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想回家那就回家,你想继续治疗我就明天来找你玩。”


他轻轻、淡淡的语气:“我要走。”


“可以呀。”


他开始说出更多的想法,他说起自己的疼痛,自己如何忍受的,经历的治疗过程,在网上搜索的信息等等;也和我聊起他的学校生活,他的好朋友,他养的猫,他希望有舒适的环境,他希望回家。


共情是一种能力,需要学习。没有真正地感同身受,因为我们从未体会那人遭受的,我们只能试图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面对他要面对的事情。


我能做的,就是坚定地和孩子站在一起,不让他孤身一人站在风浪中。


晚上他发来信息“我要走了。”


他义无反顾地走了。虽然我能理解他的抗争,但看到信息也有些伤感,或许我内心也希望他能够忍下痛苦继续治疗。脑海里出现易水送行的画面,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儿童安宁社工对我来说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与患儿或家属的生命对话,像生命陪伴者。对患儿和家属来说,社工像楼梯扶手一样,他们需要的时候可以扶一下,不需要的话在那里就可以,理解尊重他们的处境与知晓各种可能后的抉择,一起在生命交汇的旅程中同行一段。


02思念,会有形状


重庆市第十三人民医院拾光小屋

刘瑜



孩子离开了。


爸爸特意从家里挑选了两件孩子最爱的T恤——我的世界和奥特曼,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孩子的气息。


妈妈红着眼眶轻声地问,能不能给她留一个念想。我们便决定,用这两件孩子的衣服,为他们做一对子母骨灰袋,让爱有处可依,让思念有处安放。


大的骨灰袋,陪着孩子一同下葬,承载着全家的思念,让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小的骨灰袋,刚好能放进掌心,日后由妈妈随身携带。


当做好的子母袋递到妈妈手中,妈妈顿时红了眼眶,爸爸连忙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不停地说“做得真好,真的太好了”。妈妈轻轻抚摸着布料上的图案,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像是在触摸孩子柔软的脸颊。“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他,他也一直陪着我了。”妈妈轻声呢喃,语气里有哀伤,更有被慰藉的安稳。


这一对小小的子母袋,让牵挂有了形状,让思念有了寄托,往后岁月,爱与温暖,永不分离。


儿童安宁社工,就是陪着身患重病的小朋友和他们的家人,走过最难熬的日子。我们不治病、不打针,只做最温柔的陪伴者——陪小朋友说说心里话、守护他们的小美好,帮爸爸妈妈缓解难过和压力,给他们搭个肩膀。我们用耐心和温柔,让小朋友在最后的时光里感受到爱与温暖,也让爸爸妈妈不再孤单,好好陪着孩子走完这段特殊的旅程。


03  掌心的温度,陪你穿越黑暗时刻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拾光小屋

陈嘉雯



8岁的源源是一名骨肉瘤终末期患者,确诊一年多,源源经历无数的放化疗,也失去了右腿,却依然没能抵挡病魔无情的脚步。因为疼痛,源源小小的身躯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痛到极致时,源源经常会在床上哭着喊“想死”,希望医生结束他的痛苦。一声声稚嫩却绝望的呼唤刺痛在场每个人的心,我们无法给出让源源立刻解脱的回应,只能在床边紧握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陪他穿越黑暗时刻。


当镇痛镇静药物起效,源源的眉头舒展,此时他的眼中又会燃起痊愈的希望,仰起小脸问我们:“我还能好吗?还能活多久?”对于这个无解的问题,我轻声回应:“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生命还有多久,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握好当下,你看,妈妈、医生、护士,还有社工姐姐,我们都在陪着你,希望你每天都舒服一点,开心一点,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努力吗?”


那天,源源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挣脱被我握住的手,在我的掌心比了一个“OK”,那一刻,我们完成了一场无声却郑重的约定——关于生命,也关于陪伴。


在儿童安宁服务中,社工是重要的情感陪伴者和生命见证者。面对源源这样对生命充满困惑与恐惧的孩子,我们通过倾听、共情和无条件的陪伴,帮助他在痛苦与希望之间找到情绪出口。同时协助家长面对即将失去孩子的巨大悲伤,促进家庭成员间的情感表达与连接,让“拾光小屋”不仅是生命的终点站,更是爱与温暖的延续之所。


04至今闭上眼,还能听见她的笑声


江西省肿瘤医院拾光小屋

王娜



这双稚嫩的小手,属于9岁的欣欣。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歪着头问我:“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做手工?陪我玩游戏?”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调皮和期待。那时候她还在做放疗,身体虽然虚弱,眼睛却亮亮的,笑起来声音清脆,像风铃。


那个下午,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碎碎地洒在病床上。爸爸妈妈守在床边,我们围坐在一起做手工——做手链、下围棋......她笑得很开心,好像要把所有的快乐都集中在那一刻。那笑声的穿透力很强,强到我至今闭上眼睛,还能听见。


还有一次团体活动中的“感恩环节”,欣欣努力用含糊不清的话,说出了那句我从未想过的“娜娜姐,我想谢谢你”。那一刻我知道,我们是互相靠近彼此的。


后来的她,日渐变得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渐渐也不再说话了。我知道我能做的,就是好好支持她的家人,让孩子最后一里路也能尽可能安稳一点。


作为儿童安宁社工,我是 “生命的陪伴者”和 “温暖的守护者” 。我相信微小的温暖也能如同蝴蝶煽动翅膀,改变一些人和事。而这段旅程,让我更理解了“生命就是此时此刻”的意义。


请永远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永远记得我们的爱。而一切幸福的源头,就在那当下。


05阳光,会在病房停留


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拾光小屋

孟捷



在医院的活动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把木桌染成了暖黄色。我俯下身,和两个孩子围坐在一起,手里举着画着卡通小人的画纸,轻声讲解着身体的小秘密。在这里,没有冰冷的仪器,没有紧张的治疗,只有画笔、故事与真诚的陪伴。

我的存在,让病房里的时光不再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多了一份安心的陪伴。


这张照片定格的,不只是一场简单的生命教育课堂,更是无数个社工默默坚守的瞬间:用陪伴驱散孤独,用慰藉温暖心灵,用守护捍卫尊严,用支持给予力量。在生命最需要光亮的地方,我们以爱为灯,以专业为翼,陪孩子们好好生活,也陪他们温柔面对成长与离别。


作为儿童安宁社工,我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是陪伴和倾听,成为一束微光,温柔陪伴重症孩子走过生命最后旅程,接住家长们难以言说的哀伤与无助。我不奢求改变生命的结局,只愿用专业与真诚,守护每一个小生命的尊严,缓解他们的痛苦,也陪困境中的家庭慢慢与告别和解,让这段艰难的旅程,少一份遗憾,多一份温暖。


06每一次犹豫,都是爱的本能反应


山东省肿瘤医院拾光小屋

张宝君



在我成为“拾光小屋”的儿童安宁社工的第15天,我遇到了神经母细胞瘤终末期患儿小Z。

尽管医学已明确告知疾病不可逆转,但每当小Z出现些许好转,父母仍会燃起希望,尝试新的治疗方案。面对家长的反复与挣扎,我深刻理解:在生死面前,每一次犹豫都是爱的本能反应。


我与医护团队紧密协作,共同为父母做好病情解释与心理陪伴,共情他们的不舍,尊重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的每一次选择与反复——因为我知道,接纳家长的情绪节奏,本身就是专业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小Z生命最后的40多天里,我坚持每天到病房探访。通过床旁的游戏互动、情绪安抚和温柔的身体抚触,帮助小Z减少对治疗的恐惧,在有限的空间里创造安全与温暖的体验。

同时,我作为资源链接者,协助家庭获取所需信息,帮助小Z完成小小的心愿,让生命在最后阶段依然能感受到爱与关注。在临终准备阶段,我提前与父母沟通可能面临的变化,提供心理支持与情感陪伴,陪伴他们完成与孩子的情感告别,帮助他们带着爱平稳过渡。


这段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在儿童安宁疗护中,社会工作的核心不仅是解决问题,更是陪伴家庭面对问题。耐心地倾听,温柔地看见,允许他们流泪,允许他们脆弱,也允许他们在反复中寻找属于自己的节奏。当爱能够自由流动,当每一个微小的情感都被温柔承接,便是服务最珍贵的时刻。

注:文中所有孩子均为化名


2023年3月,拾玉儿童公益基金会正式启动 “拾光小屋” 儿童舒缓安宁服务项目,通过支持儿童舒缓安宁专业培训、安宁疗护病房、医务社工服务、志愿者服务、大众倡导等多方面的工作,为诊断为不可治愈的患儿及家庭提供身体、心理、社会和精神方面的整体照护及支持。


截止2025年底,已在全国9个城市(重庆、福州、广州、杭州、济南、兰州、南昌、上海、深圳)落地10个"拾光小屋"服务点,欢迎点击下方链接了解更多项目介绍!在“拾光小屋”里,发生很多温暖动人的故事.

致敬每一位在暗处点灯

在风浪中陪伴的社工

愿每一个生命

都能被温柔看见

愿每一份爱

都能在时间里

留下温暖的形状

校对 | 张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