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美国看病?除了钱,你还必须知道这几点!

文章来源:同语轩 作者:邓乔健 方蕾 张晓彤 时间: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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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洋过海来看病,几家欢乐几家忧。

本期作者:

邓乔健  菩提医疗顾问,原美国加州蓝盾医保公司副总裁

     美国执业律师

张晓彤  美国执业医生

押题图片来自纽约时报。




        如今,国人赴美就医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在中国大陆,鉴于医疗资源的相对紧缺,新药新技术的相对滞后和就医体验的差强人意,一些富裕人士把目光投向海外,尤其是美国,不惜重金,以期待得到更好的医疗服务。

        赴美就医人数逐年增长,人群也有多样化的趋势。虽然不时也会见到一些人借探亲旅游之机来做一些相对简单的体检和治疗,赴美就医的主流人群还是身患重症的病人。 这些患者一掷千金,漂洋过海来看病,不外乎以下几个原因:美国总体医疗水平较为先进。一些在美国已经用于临床的药物,在中国无法得到。一些前沿药物和治疗的临床试验给目前无药可救的患者一线希望。良好的就医体验。

      赴美就医,钱,毫无疑问是必需的。

        根据不同病情和治疗,癌症治疗的费用可以从十几万美元到上百万美元。 腾讯《棱镜》近日采访多位赴美治疗癌症的病人及其家属,其中一位孟先生为赴美治疗肉瘤的女儿在五个月内已经花费了20-30万美元(约合130-200万元人民币),而另一位癌症患者杨先生三年来在美国求医和生活的开销,总计高达500600万元人民币。

        虽然《棱镜》调查结果显示赴美就医者大多是在一线城市拥有至少两套房产的富商、明星、企业主或者高管,但赴美就医的各种费用还是常常超出他们的预期。事实上,赴美就医的人群中很大一部分人需要变卖部分房产才能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更有一些焦心父母,不惜四处举债,只为到美国来为孩子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巨额花费之后,是否达到预期的结果? 在赴美就医的人群中,见过皆大欢喜的场景,也听说过令人唏嘘的不幸。 成功的故事在各个平台上流传,失败的案例却鲜有提起。

        赴美就医,需要跨越的不只是浩瀚的太平洋,还有语言、文化、和医学专业及法理上的鸿沟。它更像是一场跋山涉水、旷日持久的远征,除了备足粮草之外,胜算几成?战略战术怎样?用谁带军?搬什么救兵?所有的问题都需要考虑。

本文作者们从几个不同的角度,为您解读。


                          

I.  充分利用远程医疗,合理评估赴美就医

        绝大多数人在赴美就医之前,在国内医院都做过一些诊疗,有的诊断不明,有的刚刚被确诊患病,不少人甚至已经做完了手术。决定是否赴美就医之前,您需要先问两个问题:

1). 诊断是否正确而全面?

        病理是诊断各种癌症的金标准。2015年的一项研究包括了1561例由中国大陆送到美国某大医院来会诊的病例,其中26%的病例中美双方诊断完全一致。高达51%的病例,美方诊断中有显著的改变,而这些改变直接影响到治疗方案(不完全是诊断错误,包括与治疗有关的信息不全或不准)。

2). 中美治疗方案是否不同?

        如果诊断确定而全面,美国医生会是怎样的治疗方案?在美国医院,针对癌症的治疗方案需要多学科医生的参与。通常由肿瘤内科医生主导,病理、影像、外科、肿瘤放射科、遗传咨询等都是必须的。

        假如中美治疗方案大同小异,除了更好的就医体验,是不是值得赴美就医?

        假如病入膏肓,美国医生也认为回天乏力,是不是还要赴美?

        假如中美治疗方案不同,大致会是多久的疗程?怎样疗效?

        所有这些问题,都可以在键盘指尖找到答案。是的,很多人不知道,不需要漂洋过海,也可以得到美国顶级医院专家们的服务。

        从2012年开始,美国远程医疗突飞猛进。 技术上的突破和成熟让顶级医疗资源变得触手可及。 如今,美国很多知名医疗机构都提供国际远程病理诊断和第二诊疗意见。 您只需要向该医院咨询相关部门,登陆网站,注册,按要求提供所需信息即可。

点:

        赴美就医前,最重要的,是通过远程国际第二诊疗意见获得一个尽可能准确全面的诊断,了解美国专家的治疗方案,对比国内外的治疗方案和条件,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赴美就医。

        不同医院或机构对国际第二诊疗意见服务的收费不同。 一般应该都是几千人民币,这比起庞大的赴美就医费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II. 理智选择医院和医生

一旦决定赴美就医,如何选择医院和医生?

        对于已经接受了上述远程第二诊疗意见的患者来说,提供上述服务的医院和医生或者他们推荐的医院和医生往往就是很好的选择。

        医院:由于国人对美国医生了解不多,大多是冲着医院排行榜或知名度而来。这个也没错,大部分疑难病症重症不仅需要多学科协作也需要相对前沿的知识和资源,名院的医生往往更有优势。

        目前美国最常用, 也被广为认同的全国性医院排行榜是由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 (US News and World Report” 每年发布的,其评选范围广泛 (涵盖近五千所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 内容全面。 除此之外也有其他一些公共网站提供医院质量的报告和比较,如联邦老年医疗照顾(Medicare)发布的医院对比和Leapfrog 集团公布的医疗质量报告。

        医生:在美国就医,医院提供场所,资源和支持,医生才是整个过程的主导者。因此我们建议最好是能事先通过在美的亲友或咨询服务机构去看看有哪些优秀医生在您想去的医院。 很多名院有国际病人服务部,他们也会根据您的病情给一些建议。

        语言:在异国他乡就医, 语言是个很大的障碍。随着国人赴美就医人数不断攀升,很多大医院的国际病人服务部配备了免费中文翻译,可以陪同就医。一些中介机构也提供有偿翻译服务。

        另外,在美国医生队伍中, 有大约六千名毕业于中国医学院的医生。他们大多是国内医学院毕业生中的佼佼者,和美国医学院毕业生一样通过了极其严格的行医资格考试, 并接受系统规范的住院医和专科医生培训。 他们中的不少人在美国顶尖医学中心行医,其中不乏教授和科室主任,甚至成为所属医学专科的领军人物。这些人精通双语,专业过硬,是很好的人选。

        其它因素:当地是否有亲属朋友、交通、气候、饮食、居住等也是很多人的考虑因素。


 III. 无望享受美国医保,但可以讲价

        美国医院,不管是营利性还是非营利性,都是市场经济中的一员。 每家医院独立自主地决定其服务项目和收费标准。 不同医院,即使是相同规模,相同医疗水平,或者地理位置相近,其价格的差异也可能非常显著,甚至可能在数倍以上,千万不要一腔情愿地认为多花钱就一定会接受更好医疗服务。

        美国医院自定的服务项目和划价(Billed Charges),只是其账面上收费标准。 美国患者几乎没有按划价支付的。 其原因在于多数美国人都有医疗保险,而每家保险公司和医院之间都有经过谈判后的折扣价格。美国患者由保险公司支付的治疗费用. 往往可以享受医院划价10-50%的折扣,甚至更多。

        国人赴美就医,基本不可能合法享受美国医保福利。 曾经耳闻有个别国内来的患者瞒报家庭经济状况来享受免费的政府医疗辅助计划(Medicaid),或利用漏洞加入奥巴马医保,这样做医保公司发现后会拒付账单,甚至可能诉诸法律。 至于短期旅游保险或者国内现在开始推出的国际高端医疗保险,其前提也都是保突发意外,或者购买保险之后才出现的的疾病。

        没有医保不等于一定要按贵得离谱的划价支付费用。 患者或代理人应尽量和医院医生沟通协商价格,以节省不必要的花费。一般医院和医生都会给自费患者一些优惠。至于具体操作上,一是谈好一个固定总花费,或者谈好一个在划价基础上的打折比例。

        因为美国医生和医院互不隶属,根据接收医疗服务的不同,患者很可能会收到医院之外若干份不同来源的账单,如主治医生,会诊医生,和辅助科室(麻醉,病理, 实验室, 影像检查等)。 目前有些医院为了国际病人的方便,会由医院和相关机构人员洽商,由医院统一打包向病人收费后再内部分配。 建议接受治疗前把这些都问清楚,不要假设。以避免后续的种种麻烦。

        这里有一个具体案例:一位来美考察投资的年轻男性,因胆结石急性腹痛,而两次进北加州一家著名医学中心急诊室。第二次由急诊转入住院,并做了微创胆囊切除手术。因是急诊,病人在治疗前只是大概问了下所需费用,并说明是自费要求打折,医院给出了估计费用并同意降价30%。但后来出院后他陆续收到了总计达11万美元的账单,大大超出了最初医院所给的数字。如果接受30%的降价,他就要支付八万多美元。好在这位病人的在美友人深谙美国医院收费制度,几次帮他找医院的有关部门协商力争,最后以三万美元结清。

        国人赴美就医,在语言体制都不熟悉的环境下,要和医院、医生去沟通和谈判确实不容易,建议多依靠在美亲友或者靠谱专业机构。


IV.  赴美就医的法律提醒 

        赴美就医,难免会出现医患和医疗纠纷。

        在美国,对于医疗纠纷的处理,有一整套相对完善的处理机制及司法程序。想要通过医闹或暴力手段来讨个说法索赔,在美国非但行不通,且会遭受牢狱之灾,甚至性命不保(美国警察真的会以自我防御为由开枪的)

        如果患者对医疗诊治的过程和结果有任何不满,必须通过行政途径和司法诉讼解决。

        行政途径:美国各大医院和医疗机构内部大多设立医疗事故审查委员会(Medical Review Board or Panel; MRB or MRP)。根据各州的法律法规,一旦出现医疗纠纷,患者必须首先向相关医疗事故审查委员会提交投诉意向书。该投诉意向书应包括对涉案医护人员的过失行为导致医疗事故的指控陈述并表明患者有意向起诉。在收到投诉意见书后,医疗审查委员会必须依据患者在投诉意见书中的指控及出具的相关支持证据,就涉案医护人员的诊治行为措施是否违背了行业内应当遵守的诊疗标准,以及投诉患者是否应当得到赔偿,赔多少等等,给出意见。

        虽然法律规定患者必须首先向MRB/MRP投诉,但是无论MRB/MRP的意见如何,患者都有权利选择进一步的通过司法诉讼来裁决任何医疗事故纠纷。

        司法诉讼:通过司法诉讼来解决医疗事故纠纷,是常规途经。 美国的法律法规多如牛毛,诉讼程序复杂漫长 美中的法律体系和司法程序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对于赴美就医的患者,在选择通过司法诉讼来维权时,需认知以下几点:

        律师的筛选及收费标准:进入司法诉讼,就一定要聘请律师(其实, 在决定投诉时,就应该聘请律师了)

        在美国,医疗事故纠纷案的成立必须具备四个要素:医患关系/医护职责, 医护标准/“玩忽职守”, 近因原则, 和损害赔偿。 一般而言只有专职于医疗事故纠纷案的律师(Medical Malpractice attorney)才有经验来取证及佐证上面所说的四要素中的每一个要素,以及如何帮助原告患者获得最大利益的赔偿。

        大多数有经验的医疗事故纠纷案的专职律师任职于大律所且多数是代理涉案的医护人员或医疗机构,愿意代理原告患者的律师数量是相对有限的。对于赴美就医的患者,筛选和聘请有经验且愿意代理的医疗事故纠纷案专职律师,颇具挑战性。

        至于律师的收费标准,大多数代理患者的医疗事故纠纷案律师是以判决或和解金额的百分比收费 (contingency fee)。该百分比一般是在33%~40% 之间。 但是大多数情况下,法庭需要的申请提交费用,以及聘请专家证人的费用等,原告患者还是要提前支付的。

        证据的保存和取证:在美国的医疗纠纷诉讼中,举证的责任是落在原告患者身上的。 简单的说,就是原告需要出具证据证明被告做错了,而被告只要证明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他/做错了。因此,原告的举证负担要比被告重很多。 对于赴美就医的患者来说,为了满足这样的举证义务,就必须妥善完整的保存好所有的病历记录,与诊治医护人员的任何口头或文书沟通交流等等,最好是中英双语的。

         其它:美国的诉讼程序之所以耗时耗财,是因为其特殊的多方位的证据发现(Discovery)方式和手段, 包括庭外讯问(interrogatory),书面资料(Request for document production),庭外传讯 (deposition),专家证人证词意见(expert opinion) 等等。 这些多方位的取证方式和手段,加上语言沟通和表达的障碍,时区的限制等等,对赴美就医患者的维权绝对是挑战。

        在医疗事故纠纷案中,医学专家证人的证词对案件的胜负常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赴美就医的患者,能否找到一位或多位合格的医学专家证人支持其举证是相当困难的,费用也非常昂贵。

        绝大多数医疗事故纠纷案会庭外和解。 但庭外和解协议中所涉及的花费和赔偿金额是保密不公开的。只有不到10%的医疗事故纠纷案无法达成和解,最终是通过庭审由法庭来作出裁判。

        在医疗事故纠纷案中,无论是一般性损伤还是特殊性损伤的赔偿计算都是相当复杂的,往往需要聘请计算损伤赔偿的专家,综合各种因素来评估。通常各州针对医疗事故纠纷案的赔偿金额都有设定的最高限额。

        在上述行政途径和司法诉讼之外,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医疗纠纷案是通过非诉讼的调解(mediation)或者仲裁(arbitration)来解决的。


      结

        美国先进的医疗水平和良好的就医体验吸引着越来越多富裕起来的人们。然而,赴美就医也是一场耗财、耗时、耗力的远征。一定要利用远程国际医疗服务和可能的资源,充分了解和论证赴美就医的必要性。有备而来,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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